林华裳再一次回到景王府,去见舒太妃,她想了想为了王爷,她得想法保住舒太妃一条命。
见到舒太妃,她开门见山。
“母妃。那些人呢?”
舒太妃跪在观音像前,神色平静:“什么人?”
“中秋夜宴,皇上遇刺,这么大的事,母妃不会没听说吧?”
“听说了,可惜他命大。”
林华裳听了她的话,闭上眼,她现在头痛欲裂,但还是不得不解决这些事:“母妃把那些人交给我吧。”
“交给你干什么?我一人做事,一人当。”
“母妃以为,现在还是你一个人的事吗?”
舒太妃放下念珠,转过头盯着她的眼睛:“煜儿远在千里之外,回都回不来,这件事和他绝无关系。”
“有没有关系重要吗?关键是皇上怎么想。”
舒太妃怎么会想不到,这件事肯定会连累到景王,只是她当时太过伤心,又受了人的挑拨,所以才一时冲动安排了人动手。
只不过现在反悔,为时已晚,她只有自己担下来。
懊悔,怨恨,让她此时恨上了林华裳。
她怨毒的盯着她:“林华裳,你是不是还放不下他?”
行刺回来的人告诉她,是林华裳替皇上挡了剑。
“如果不是你救他,那天晚上的事说不定就成了。当年他抛弃你,让你成为整个盛京的笑话,要不是煜儿娶你,你还有何脸面待在盛京?煜儿对你那么好,你为什么?为什么?”舒太妃愤恨的指着林华裳咒骂。
舒太妃骂的实在难听,林华裳低头敛目的听着,看不出情绪。
听见舒太妃的质问,她语气平静的回答:“因为他是个好皇帝。”
“什么?”听见她的回答,舒太妃皱着眉头,不可置信。
“我说,我救他,是因为,他是个好皇帝!”她语气坚定的又重复了一遍。
当年顾锦珩被封为洝王,以亲王的身份来到大宁封地,他们共事不久,林华裳及其父亲就决定追随他了。因为顾锦珩确实有治国理政之才。
“他是好皇帝?煜儿才是最良善贤德的人,满朝文武谁不知道?”舒太妃语气严厉,一挥广袖站了起来。
“母妃!”林华裳已忍到极点,此刻再也忍不住,情绪激动反驳她。
“菩萨低眉,亦有金刚怒目,王爷贤德有余,能力不足!知儿莫若母,王爷的性子您是知道的,做个闲散富贵的王爷刚好,若要做个帝王,实属勉强!!”
景王贤德,她比谁都知道,所谓贤德,只不过是对那些勋贵而言,有一个贤德善良,柔软好性的皇帝,他们当然拥护。
这样的皇帝好拿捏,好控制,他们就可以继续把持朝政,骑在百姓头上歌舞升平。
郢朝,建朝已有一百六十多年,历经几代帝王,许多问题积弊良久。
宗族势力越来越大,官员相互勾结,土地兼并严重,国库空虚,外族侵扰不断,各地镇守的藩王手握重兵各自为政。
如今的皇朝也就面上看着还行罢了,民生多艰,已到了不治理不行的地步。
所以,不论多么艰难,他们都极力推崇顾锦珩上位。
顾锦珩与其他皇子不同,他是从底层成长起来的,后来又到大宁历练,更加知道底层的辛苦,他想要改革吏治,推行新政,给天下子民创一个繁荣稳定,安居乐业的盛世。
顾锦珩有励精图治的抱负,又有治国理政的能力。这样的人,换作其他人她也会救,只不过这个人恰好是顾锦珩而已。
舒太妃听她这样说,气的指着她的鼻子说不出话来:“你,你……”
林华裳见舒太妃气的厉害,也不想再说什么话刺激她,只是轻声说道:“母妃放心,我会拼死护着王爷的。”
听见她说会护着自己的儿子,舒太妃情绪激动的抓着她肩膀,满脸期望看着她:“华裳,你会好好护着煜儿的对不对?”
她看着太妃重重点头:“我会!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舒太妃突然笑了起来,笑的眼泪都出来了。
她的双手似乎突然失力一般,从林华裳的肩膀滑落,高傲了一辈子的人,第一次低下了头颅。
“我如何不知道,一切早已成定局!只不过一直不甘心罢了,如今,都做了,败了!我也就认了。”
林华裳听着她的喃喃自语,心想,舒太妃若和王爷换一换,这江山谁坐还真说不好。
只不过,天下已定,她不该为了私心,搅弄风云!
林华裳走出景王府,凄凉落寞的王府,在她身后关上了大门。
太阳刺的她头晕目眩,她觉得眼前发黑,一个趔趄差点摔倒,阿瑛上前扶住了她。
她语气虚弱的吩咐身边跟着的人:“以我的名义买一座院子,把那几个刺客关进去。”
她想让皇上看在多年的情义上,放过景王府这边,景王的势力铲除就好,没必要赶尽杀绝。毕竟,景王也是可怜人。
乾清宫里,顾锦珩手执黑子看着棋盘问:“事情查的怎么样了?”
杨福清只能老老实实的回答:“景王那边,最后查到……刺客窝藏在林三小姐的一座宅院里。”
“呵!看来她是一定要保景王了。”
她知道,自己一定会投鼠忌器,她把罪名揽到自己身上,为着她,他不能再深查景王了。
顾锦珩一扔棋子,打乱了棋盘。“罢了。”
林华裳再一次去找顾锦珩,她恭恭敬敬行礼:“太妃失智,状若疯癫,臣妾请求把她送到佛堂里去,静心修佛,非死不得出。”说完深深的伏了下去。
顾锦珩坐在高位上,看着下面跪着的人,心里苦涩,那么倔强的人,在自己面前从不肯低头,如今却为了景王向他下跪!
手里的串珠快要捏碎,他调整情绪,语气平淡:“谋杀天子,被你说成是失了心智。你当朕是傻子吗?”
林华裳不想和他过多的讨价还价。
“皇上还记得,之前赏过臣一个恩典吗?如今臣就向皇上讨这个恩典,还请皇上饶太妃一命。”
又来这一套,君臣之诺!连人情也不愿欠他的。
顾锦珩静默良久开口:“你之前是向朕讨过一个恩典,但是,太妃去庙里得有个说法,不知道的还以为朕苛待景王呢。”
“什么说法?”
“就说,太妃去庙里,是为太后和朕祈福吧。”
杀人诛心!
“皇上……”没等她开口。
顾锦珩抬手制止了她:“她谋杀朕,朕没要她的命,没诛连整个景王府,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。你还要朕怎样?”
要不是看在她的情分上,他怎么可能放过。
林华裳确实无话可说,顾锦珩说的没错,谋杀天子,这个处罚已经是极轻的了,如果不是她那天救他,求了恩典。恐怕今日,整个景王府的人都保不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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